我和他們之間的那點事
2015級 語文 汪敏
“同學們,做得很好,再來一遍?!眲痈械囊魳吩僖淮雾懫?,所有的孩子都異常的興奮,因為這是在運動場上進行啦啦操訓練??墒俏?,卻是躲到了角落里耷拉著臉——為了不讓他們看到我這張“馬臉”,盡量躲得遠遠的。
為什么?
時間倒退到上午。上午正常上課,可是下午、晚上不上課要進行啦啦操訓練的消息不脛而走。早讀完,僅有上廁所的五分鐘,他們都在不停的談論,上課預備鈴響了也毫不在意。第一節,我的課,拿著教案、課本,走到門口,“劉黛娜,今晚我要跟你站在一起?!边@是何洋洋的聲音。“劉金剛,我的這個錢,你收不收?”王三金的聲音。走進門口,劉金剛還在過道上走動,還有好幾個孩子還在圍著他,其余的孩子有東張西望,也有相互聊天的??匆娢页霈F在講臺上,才微微停了一點。嗅到到一股躁動的氣息,彌漫在教室上空,皺了皺眉頭。拍拍講座,討論、收錢、聊天暫時停下來?!巴瑢W們,上課了”,壓制住氣息,平靜的聲音?!吧险n”“起立”“老師好”“同學們好,請坐。”一陣亂七八糟毫無精神的椅子聲。“今天是這個星期的最后一天,有些消息大家估計也聽說了,但是,越是這樣,越要靜下心來學習,對不對?”,“對?!泵菜旗o下來的回答。“好,我們就開始上課,今天我們要開啟一個新的篇目……”。噓噓噓,有幾個微小的聲音。不能動怒,才上課,不能停下來又維持紀律,再等等,心里這么說,嘴上沒有停。終于他們按耐不住,劉金剛開了頭,緊接著幾一個好動的孩子像是受了召喚一般,不約而同也開始小聲說起來;中間有了躁動,像是病毒一般蔓延,靠后的孩子,也趁我轉身板書的時候,見縫插針的談論。整個教室,這個時候就像是水要開之前,不停的冒著氣泡。頓了頓,沒有說話,看著他們。估計是感受到了我的異樣,聲音瞬間整齊的停了下來。繼續上課,導入結束,開始展開?!艾F在請大家,默讀課文,思考,文章到底將了一件什么事,拿上筆,邊勾邊劃?!蔽野察o了,可是他們并沒有靜下來看書,而是像是找到了縫,話迸發出來,居然討論了起來。忍無可忍,無須再忍。再不維持,這課怎么上。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:“大家要是想說話,好,給大家說的機會,現在我開始計時,給大家一分鐘,在這一分鐘中,請大家不要停的說話,好好利用好這一分鐘。”語氣里已經有了慍怒。他們居然真的說了起來,連冷友繡也開口說了起來。大傻瓜。劉金剛這個小胖子居然還開心的笑了起來,嘴里不停的念著“一二三四五,上山打老虎,老虎打不到,碰到小松鼠……”他不停的重復,可總念這個也不是辦法,我注意到了他停了幾秒,可隨即又重復起來。一分鐘,過得好慢,但還是過完。他們依然沒有靜下來的意圖,嘴,還在蠢蠢欲動?!皠偛爬蠋熥⒁獾絼⒔饎偼瑢W中間浪費了幾秒鐘,而且他念的內容也很享受,為了補償和滿足他,我們現在請他到講臺上來,再給大家說一說他剛才說的內容?!毙∨肿?,一臉燦爛的踏上講臺,開始了他剛剛的內容,話一出,全班都笑了起來??晌乙罅艘f兩分鐘,一直重復真的不是辦法,他嘴里沒有停,開始向坐在第一排的同學求助,咧著大嘴的王三金,對著劉金剛說:“快,看這里,我的這個背誦試卷,按著上面的念?!比嘤质且魂嚤?。
這成什么樣子,這不是成心作對嗎?平時對你們太好,太關心,太溫和,這和藹可親變成了和藹“可欺”,不想吵你們,好好給你們說不聽,這樣做你們居然還故意作(一聲),這不是欺負人嗎?
沒了怒氣,滿心委屈。叫劉金剛停下,回到座位。嗓子已經像卡了一團東西,說不出話來,再說一定是帶哭腔的聲音。轉過身,在黑板上寫下“思考全文的主要內容,試著概括;并說說你讀完后你心里的感覺,勾畫出給你那種感覺的語句”。轉身,深呼吸,瞪大眼睛,說不出話。盡管帶著大大的眼鏡,他們還是觀察到了我的異樣,都乖乖的看書。熬,剩下30分鐘,太長,太多,就這么看也不是辦法。怎么辦?深呼吸,吐氣,放松,對自己說,忘了剛才的,繼續上課。五分鐘后,終于開口我,“看完了嗎?看完了就請一些同學來說說你剛才思考出的結果。”課,依然繼續,可是我的心情卻不能繼續好……
下課,剛回到辦公室,就有了孩子追過來,“汪老師,對不起,我們錯了。”“回去吧,準備好下節課的書本?!蔽衣曇衾淅涞?,提不起好的情緒。他們悻悻的走了。
英語課結束后,姚老師,一到辦公室門口就大聲說:“汪老師,剛你們班孩子說,上節課你哭了,他們把你氣哭了。”這個大嘴姚鵬。話一出,旁邊的尹老師,滿臉調侃的笑說:“你哭了呀?”真丟人。尹老師這話剛一說完,那些孩子來了,我一看是班長,副班長,還有我的課代表,以及其他幾個同學,“汪老師,我們真的錯了,你原諒我們嘛?!逼鋵嵨倚睦镆呀洓]有生氣,也沒了委屈,正在反省自己?!巴衾蠋?,沒生氣了,你們快回去吧?!彼麄儾豢献撸姨岣吡寺曇?,“要上課了,快點回去上課,靜息不好,不要氣到了其他老師?!彼麄冏吡?,我知道他們肯定以為我還在生氣,故意不理他們。
中午,我故意躲著他們,因為想想自己錯更多一點,覺得丟人,覺得對不起他們,不好意思見他們。時間很快到了要去跳啦啦操的時間,我帶隊。自習剛過,他們又開始躁動。本以為上午的事吸取到了教訓,下午會好一點,可似乎沒有一絲變化。就算我到了教室,他們還是同上午一樣,說話不停。真的覺得自己好失敗,本來為可以學啦啦操的心情好了一點,瞬間有降到了冰點:怎樣才能讓他們能從錯誤中吸取教訓。一群沒“良心”的家伙,臉瞬間成了“馬臉”。
動感的音樂響起,他們在盡情的跳。“馬臉”還在延續?!按蠹冶憩F很好,我們休息一下”廣播聲響起。這些孩子,以為會像在軍訓訓練的一般,坐在自己位置上安靜的休息,沒想到居然幾個人圍城一圈——扎堆了。太氣人,真“沒良心”。一下午加晚上,都這樣,我走過去他們散開,安靜,剛一走,又扎在一起,我悶悶不樂,真的快成“氣包”了。
周末就這樣來臨,可我過得并不輕松,腦子里一直是這樣子,不停的縈繞。
周日晚上,我照例來到教室,因為第二節尹老師這段時間特別忙,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可以幫忙。第二節,我來看。依然悶悶不樂。照例走到教室門口,好奇怪,今晚好安靜。走上講臺,美嬌嬌舉了手,
“說。”我只吐了一個字。
“汪老師,我可以到講臺上來嗎?”
“有事”,心里這么想。
但我允許了,想看看他們要干什么。
她走上講臺,沒有面對同學,而是對著站在在前門的我,說“汪老師,我們知道,星期五,我們很不聽話,惹你傷了心,也知道,這兩天你因為那件事一直悶悶不樂,我們真的知道錯了,你就原諒我們把,因為——”“我們愛您”突然間其他的孩子一起大喊起來,嚇了我一大跳,原來是這樣。鼻子好酸,眼睛濕潤了,滿心感動,可她并沒有走下講臺,而是看到巴快嘴還有另外一個孩子,拿著一件東西上來,攤開,是一張綠色的紙上,心形的便簽紙貼成一顆大大的心。眼淚再也克制不住??蓯鄣暮⒆觽儼?,終于明白,那天的扎堆是為了什么,可我一再的誤會你們,還對你們發了火,對不起。一個大大的擁抱迎面撲來。
站在講臺上的我,說不出話。深呼吸,吐氣。這時語言是多余的,因為整個教室彌漫的是那種深深的愛,但我又不能不說點什么,唯有“汪老師一直很愛你們,從未變過。”